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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东天:谈书法三境界

责任编辑:高陵文化馆发布时间:2015-05-19 09:09浏览次数:

来源:中国文艺网作者:苏东天

  学术界都知道做学问成事业者,有“三境界”,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曾录宋词三句词语予以描述,其云:“昨夜西风雕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”(晏殊《蝶恋花》)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(柳永《蝶恋花》)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(辛弃疾《青玉案·元夕》)其大意是:立志—奋斗—成就。搞书法艺术,由于讲究书法功力和形式风格,与做学问之境界要求是同中有别的。我以为可概而论之:有我有他—有我忘他—忘我忘书,是为书法三境界也。

  大凡搞书法者,首先是立志,“昨夜西风雕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”因此,第一阶段总是以修习传统书法为重,一般由楷书而逐步进入行、草、隶、篆,由贴学而碑学;由唐书而入魏晋、宋元明清;由一家而兼修众家;由笔画、结体、章法到骨、气、意、神、韵,由形式风格到意趣、意境。在修习过程中,总是处在“有我有他”之状态中。这里的“我”指学书者主体;“他”指所学之对象—古人或今人的书法。这一书法境界,是所有搞书法者所必经的基础功夫历程。其境界的深浅厚薄程度,则由各人的志趣决定。或喜纵览百家,广收博取,以博学为尚;或仅取一家,兼取几家融通之,以专为尚。当第一阶段的修习取得了相当的成果之后,便转入第二阶段的境界中,努力于追求营造自己独特的个人书风。因此总处在“有我忘他”的状态中,须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就是须力排他人书风左右自己,须广采博取、取精用宏、融会贯通,取他人之长为我所用。不仅在形式风格上要有独创性,而且须力求表现自己的品性、气质、学养和理想为目标。这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,是十分艰难而不易的一步,成功者方成就书法家;不成者,则为能书者作家或书匠。原因就在于,许多人很难摆脱在长期学习过程中已形成习气的束缚,没有很好的学养和慧识,是很难跳出传统成就的光圈,而另辟蹊径,独立创造的。为此,有的人就不走深入学习传统的路子,仅取一家专学,适当再选可融通者兼习,以求小成,满足于一得之功便罢。然由于传统书法成就十分深厚,今天搞书法,如果传统书法的蕴涵量不丰厚,就很难能达到相应的历史和时代高度,艺术性自然也逊色了。今天书法界有一怪现象,不论传统不传统,只要搞得奇奇怪怪,或与人不一样之形式风貌,便算是个人风格了,这是十分可笑而幼稚的表现。究其原因,是今天多把书法的“法”理解成“技法”,因此而视书法艺术仅为一门形式技巧艺术,视笔画为线,视结体、章法为构成图式,形式变化风格就是书法的特质,由是造成时下千奇百怪的书风。不少年轻人未入门便学飞,大草、狂草随意而为,以怪诞鬼异为风尚;有的老书家也神不守舍,与年轻人争风头,如江湖术士,将大纸铺在大厅地上,挥动大笔乱扫,以呈其能,以为自己也成了“书颠张旭”了,而飘然自得,却不知是东施效颦,逞其丑而已。这种浮燥风,已充分地暴露了书法风气的庸俗浅薄和低能,对书法艺术的发展将产生极其恶劣的消极影响。

  文人书法登上历史舞台,是伴随着“魏晋风度”、“清谈”风潮的兴起而涌现。魏“正始”玄学的创立,引发了时代“以无为本”哲学的“清谈”风潮,至东晋时代形成高潮,玄佛合流的思辨哲学,主导了广大文士的思想精神,慕圣达道成了理想,也成了“风度”精神的时尚;崇尚智慧,成了清谈的主旨,而书法与古琴、围棋也成了表现“风度”、“清谈”玄理的重要内容。因此广大士族文士都热衷于搞书法,以为“雅兴”。如王羲之家族中文士,几乎都成了时代的名家,也终于造就出王羲之这位千古大书圣。书法之所以成为表现玄理的特殊艺术,在于它特有的特质:书法是书写汉字的艺术,汉字作为文字,仅是记录语言的抽象符号,并非艺术。但到了魏晋士族文人手里,便被艺术化、哲学化、人格化了。其原因是,在他们眼里,书法这种形式,是一种无形之形,无象之象的“无”;通过笔画起承转折、抑扬顿挫的书写变化,和结体虚实疏密、阴阳变化及章法的布置气机,可以充分而巧妙地表现“以无为本”的玄学和“一切皆空”的“中道”佛学之深奥玄理,以显其高妙的智慧;而且优雅的书风亦能尽显其高雅的文士风度,书如其人便成了书评的要旨。就是说,书法之所以能成为中华文化的高等艺术,在于他与诗一样,是表现人的品质、学养和志趣的艺术。因此,它并非只是一种形式艺术,而是哲学化、诗化、音乐化了的高雅艺术。书法,在文士那里,是体道达道的具有生命精神的高尚艺术。但为什么不叫“书道”而叫“书法”呢?这是因为“道”随着董仲舒的“儒术”,“天不变,道亦不变”之教条,与汉朝的灭亡而垮台,并被丢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因此王弼玄学提出了新的哲学范畴“以无为本”。在老子那儿,无即道;而时代风行中土的佛学,为与道学有别,经译也不译道,只译“法”;故书法不取“道”而取“法”,更合时风潮流。而且书法讲究技法,也更为切当。由此观之,我们不能只讲形式,而把书法的灵魂丢了。看看今天那些只有形式躯壳的怪怪奇奇书法,是否还有生命精神?可以断言,许多人可以把《兰亭序》字形摹得肖似,但其内在的精神生命却是不可能摹得的。

  由此便可谈书法第三境界“忘我忘书”了。在今天,恐怕很难让人理解。这与山水画的“有我之境”与“无我之境”是不同的。“忘我忘书”指的是书家在进行创作时,心境须进入忘我之境,在书写时须忘了在书写。这是王羲之的心得与理论,他的《兰亭序》正是这种境界的表现,因此被推崇为达道之书。这不仅是王羲之时代文士,也是历代书家们共同追求的理想。如为追求“忘我忘书”的境界,盛唐时的草圣张旭便时常酒喝得大醉,希望能如王羲之写《兰亭序》那样进入“忘我忘书”之道境,终于如愿以偿,成了草圣。又如明董其昌,他好禅,每书时,必沐浴更衣,明窗净几,焚香静坐,待排去一切杂念,明心静气,忘却一切时,才以书法为禅。因此创造出一种清新淡逸、明净如秋月晴云般的书法风貌,给人有一种清高脱俗之感,这是禅境在书法中的表现。由此看来,书法之第三境界是很难达到的,也正由于此,书法艺术才显示其崇高,才成为历代有志于书法艺术的书家推崇、仰慕,并为之奋斗不息。如果视之为畏途,那末,我们的书法艺术将始终流于低俗层次,而难登大雅之堂。

  依据第三境界“忘我忘书”的特质,恐怕须注重这样三个要点:一是依孔子的“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”的理念,书法属于“游艺”之雅兴,然不可忘却道、德、仁之根本,因此须排除功利性,是作为一种利于修身养性的高雅艺术。二是依自魏晋以来的书法史迹表现,是十分注重继承与创造的。讲究在深入继承传统优秀成果的基础上创造,能成大家者,总是既有深厚传统功力、又有显明的时代特色、又有强烈的个人风格。他们的书法不仅技巧高超,出神入化,而且又能善变而不越轨。往往能集骨、气、意、趣、神、韵于一书,格调超脱而崇高、古朴而雄浑、清纯而淡逸。三是以无我之我、无为而为之心境,自然而然地予以表现。“书如其人”,须充分地表现书家淡泊高尚的人品、学养、志趣和理想,同时能表现出时代发展的生机和奋发精神。无疑,第三境界是属于大师的书法境界。今天想做大师的人多多,但能具有第三境界修养的人却寥若晨星,因此,只有等待真正的“忘我忘书”者出现了。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

   20143月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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